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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非鱼:

类型:翻译

分级:全员

配对:肖根无差

完成度:目前连载状态 共11章 翻译为1-8章 剩下几章我们下次再见

原作者:FujinoLover原文地址

授权如下:


Fujino短篇合集,每一章为一个独立的小故事。

For阿云,盼个志。

Summay:当这些行为全部来自Sameen Shaw——Root终于确信,这就是爱在她眼里的模样。

Chapter 1

Root喜欢凝望着Shaw。一开始,这不过是纯洁无害绝无他想的职业好奇。初初相遇那次,她曾向对方告白,袒露看过档案后她成为了Shaw最狂热的粉丝。那时她是认真的。毕竟在军事交易中Shaw这样的女性极为罕见,更别说她还有着辉煌无比的简历。然后这成为了一场游戏,一种手段,一种Root试图激怒(暴躁的)Shaw的手法。

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Root都像是在和一堵砖墙打交道,培养感情。不过哪怕是再坚不可摧的墙壁也难以抵抗连绵不绝细雨的丝丝渗入。在一次又一次厚颜无耻的凝视(搭配着恰到好处的甜言蜜语)后,Shaw已近乎丢盔卸甲。接着这发展成了她们之间的习惯。Root每每抬眼望去时,Shaw总会以怒目回击,翻翻白眼,摇摇脑袋,再无可奈何地将注意力转回到她们手头的任务上。又过了些许日子,当凝眸的目光不再那么如狼似虎,频频翻动的白眼也从厌烦之情中脱身,慢慢转为条件反射。

后来,她们之间的交流有所升级,出乎意料地是从Shaw那边开始。再次捕捉到Root的凝视时,她的嘴角向上翘起了细碎的弧度。这个改变太过微不可见,尚不足以构成一个笑容,但Root依然沉醉于此。这世上能赢得Shaw笑容的事物太少(食物,Bear,枪,还有射膝盖),Root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够有幸登上那张短小的清单。在此之前她享受她所能得到的。所以当Shaw从夹克内层口袋里取出一包小熊软糖时,Root立刻收回了原本用于观察她们号码的望远镜,着手于又一个盯-Shaw时刻。特工此时并不是正对着她,但透过车窗她能看到她正将五彩斑斓的小熊倒入嘴中咀嚼,嘴角带着笑意的模糊倒影。

超出Root预料的是Shaw抢过了她手中的望远镜,把剩下的半袋子糖扔在她的膝盖上。她的目光流转于Shaw和食物之间,困惑不已。在漫长的数秒之后,Root拿起了袋子,用食指和大拇指捏起一个红色的小熊软糖,动作缓慢而小心翼翼(未经允许动食物,特别是Shaw的食物,特别是一个在她来不及眨眼就能拧断她手腕的Shaw的食物,后果她再清楚不过了)。Shaw的视线从头至尾都没有扫向她过,一次都没有。Root视这种无动于衷为正式批准的信号,吃下了那枚软糖。

她们打点好任务时,她口中的甜味仍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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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分享食物发生时,Root甚至没有注意到。

他们当时身处新泽西,躲避着Samaritan的监视。Shaw和John各自霸占了餐桌的一边。尽管Shaw的对面是战略上观察她的有利地势,Root还是更愿意和Shaw而不是John分享座位。每每她们中的一个人稍稍移动时,她们的膝盖总是轻蹭过对方,Root对于自己的决策技能满意万分。

这儿的咖啡,简单来说,有毒。但食物还不是那么的难以下咽。Shaw最初想要点牛排,之后换成了和Root一样的汉堡和薯条。整个进食过程中,她都异常嫉妒、虎视眈眈地盯着John的肋骨肉眼排,Root就此取笑了她,而Shaw仅仅怒气冲冲地瞪了她一眼,愤懑地塞了自己满满一嘴的薯条。她比Root和John都要迅速地吃完了这一餐。

直到他们走出餐馆,机器才告诉了她,Shaw是如何偷偷地将自己的薯条划入Root的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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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w甚至都不再费心去掩饰自己,或是言行谨慎。她向来不擅长表达自己,哪怕只是简单的言语表示。行动,才是她高人一筹的地方。她热衷于食物,同时她对Root有些...感觉。因此分享和给予Root食物便成为理所当然而又合乎逻辑的行为。一切都如她所愿的运转,毕竟Shaw坚持一言不发,那么Root选择不问缘由。

她们轻而易举地适应了新的相处习惯。Shaw加大了购物的力度,而Root常常会在自己的所有品中看到小熊软糖或是M&M豆随机出现,又或者她们只是一起吃光Shaw随手买的任何食物。共进正餐的时候,Root总会在她的盘子上发现额外的惊喜。培根,半块三明治,甚至是几小块牛排。偶尔一次,Shaw甚而为她点了单(然后发现她们的胃容量不是一个型号)。

因此收到来自Shaw,写着“我做了饭,今晚来我家。”的短信时,Root没有太过吃惊。简单地回复“我会准时到”,她庆幸Shaw不会看到她此刻欣喜若狂的笑容。

当这些行为全部来自Sameen Shaw——Root终于确信,这就是爱在她眼里的模样。

Chapter 2

“我想这确实将事情变得简单了一些。”

Shaw眯缝起了双眸。她发誓Root要是此时此刻还在与机器通话,她会亲手扯掉那该死的人工耳蜗。“什么?”喑哑的声线,她们现在所处的境地不允许她再问更多。

“身为一个反社会者。”

Root在笑,但笑容缺少了往日的光彩。恰恰相反,她甚至看起来悲伤而又阴郁。她紧了紧环绕在Shaw脖颈处的手指,感受着手掌之下一次又一次恒定的脉搏敲击。尽管已经拥有不计其数的不期而遇,但让Shaw这类戒心极强的人心甘情愿把命交到她这种人手中,对她来说依然宛若一个奇迹。虽然Shaw不似Finch一般有着刚直不阿的道德准则,但对于特工的性格来说,能够赋予她如此多的信任已是何其荣幸。Root依然在反复思虑,出乎意料地却是在琢磨着Fusco和他早些时候的言行。

一般情况下,当有人唤起她的名字—特别是他人最热爱使用的精神病或是反社会—她会颇为痴狂地笑着看回去,然后给予他们一些能够支撑这个病态论点的论据。她从他们眼眸中藏匿的恐惧与她每每出现时他们表现出的惴惴不安中获取快乐。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这种乐趣的源头会成为她的困扰,直到Fusco称呼她为“小疯子”(开玩笑的姿态,就如她每次见到Reese时总是出言不逊或冷言冷语,但她的内心从来都认为那是些无须在意的小细节)。未曾料到的是,从一个她划分到同事类别的人口中听到这个术语,她感到心烦意乱。

Shaw的手攀上她的手腕,手指紧紧地扣在她的腕内侧,拉拽着使她脱离沉思。这不似一次警告;她握住她的力度很温柔,但她一直没有放手。她等着,等着Shaw深呼吸了好几次。

“你不是,”Shaw最后缓缓说道。她的声音生硬沙哑,但她的眼睛炯炯有神,带着原有的目空一切。“你不是个反社会的家伙。”

“我知道...”

Root伸出拇指摩挲Shaw的下嘴唇,以此来分散她的注意力(但其实和Shaw在一起做的每一件是都是有效的干扰注意力方式)。和Shaw谈论感情从来就是败局已定的事情,Root知道,但Shaw又恰恰是唯一一个她能够自在地吐露一切的人选。她们的关系离正常二字太远;要知道起初恰恰是她们性格上的大相径庭解锁了这段关系。她所期望得到的答复也不过是简单朴素的几个单词组成的肯定,所以当Shaw将她拽向她,双臂环过她的肩膀时,她感觉到了真正的欣喜若狂。两具裸露的身体紧抱在一起时,她本能地将脸颊埋在Shaw的脖颈的弧线中。

一。二。三。四。

感受到背上的手开始抽搐,她偷笑起来。

五。六。七。

Shaw推了推Root的背,把她拉开了一个臂长的距离。“你起得头你收尾。”

Root此刻脸上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她的心情已经不能单单用开心来形容了。这次的拥抱比上次长了整整两秒。Shaw挣扎着想要表现地更亲密(性以外的亲密)的行为远比她的话语更好的安慰了她。她当然不是个反社会者,因为真正的反社会不会在意另一个人,更别说一个僵硬拥抱的几秒愚蠢延长。

Chapter 3

(故事发生在402-403之间)

与Larry同行的飞行目的地并不位于任何一个热带区域,但Root相信跑这一趟是有必要的。在计划一些事情—她永不停—哪怕这需要她乘着一架又一架飞机飞遍整个地球,她也不会去质疑她的上帝。然而她凡夫俗子的肉体,发出了抗议。顶着一个精心设计的,白鹭先生得力助手的掩护身份(对于这位身份难以捉摸的前军事界传奇,她有过上百种猜想),返回纽约之时,她已经精疲力尽。

当一辆红色跑车横在她驻足的前方,驾驶座上赫然显出Shaw的身影,Root也仅仅微微抬了下眉毛。“想我了么?”她笑吟吟地问。单手撑在车外侧,俯下身,衬衣下隐藏的好风光就这样透过领口处心积虑地闪现。

Shaw翻了翻眼睛。“上车。”

Root露齿一笑,但没有附赠任何一句嬉笑怒骂。总有下一次对的时机适合拿棍子戳从而惹毛一只脾气暴躁的熊,现在她更想把自己浸泡在这一股安全感,这一股柔和毛绒熊所提供的安全感中。她由着Shaw开往任何一个她想去的地方,不曾开口询问她们的目的地。终点向来都无足轻重,不然按照以往的惯例,她应该会窝在某一个旅馆中,等待着下一次累到脱皮的行动。

她们沿着东河一路兜风,直到Shaw在一个转角的大楼前停下了车。Basin大街十一号流光溢彩的霓虹灯装饰着它的一侧。Shaw绕过车头帮她开门时,Root挑了挑眉毛。她没有伸出手接她下车,谢天谢地(只是想象下那个画面,Root都能感到膝盖发软)。依旧头晕眼花,疲惫不堪,她跟着Shaw去往了顶层。

事实上这是一家餐厅。Shaw以Sam Grey的名义预约了两人位的晚餐,于是她们被热情地带到预留好的桌旁。座位紧邻落地窗,俯瞰远眺,越过东河便是整座城市。摩天大厦与座座大桥上的饰灯在暮色将尽的夜空中熠熠生辉,连成一片独具匠心、人工制作的天上星辰。Root的惊讶在Shaw为她拉出椅子时翻了一番。

“怎么...”Root没有问出问题;她甚至不能确定首先应该询问什么。Shaw在她对面就座时,她一脸困惑地紧盯着对方。先是车门,再是椅子,Shaw新解锁的技能让她有些惶恐。

“晚饭,”Shaw冷着脸平淡地陈述着。

于是她们继续进行晚餐。Root留意着Shaw的举动。她早就准许Shaw在和她一起吃饭时负责两人的点餐,只是食物的数量之多有时会让她感到稍稍的困扰。然而Shaw这次打破了对食物亘古不变的热忱,没有像往常一样点的过于丰盛。开胃菜上桌后很快撤下,紧接着便是主菜。

期间她们没有闲聊, 她们从不闲聊。Shaw不问-她一向对于尚未烧到她的火没什么窥探的冲动-而Root基于她最近的一次行动也没什么聊天兴致。她们坐在那里,静默无声,身边进餐人们闹哄哄的低语声填充着她们的留白。Shaw正全身心地投入在她的牛排上,而Root则心无旁骛地看着她狼吞虎咽。放下警惕性的Shaw是非常罕见的,而Root无论如何都不会错过这样的场景。这甚至比共进晚餐更让人愉快。不过一会儿,盘子便已清空撤下,换上的是她们点的甜点。

有一瞬间,Shaw看起来马上就要出手勒死服务生了—或许是因为这个可怜的家伙早些时候建议了脆皮苹果馅饼,冒犯到了她—又或者她只是喜迎一个不幸的便秘时刻。此时此刻一些皆有可能。Root匆忙地环视整间屋子,试图找到Shaw异常的原因。一时的分心,让她错过了Shaw向前伸出的手,它穿过桌子,绕过桌面上的盘子和杯子,抓住了她的手。

肢体接触吓了她一跳,她本能地向后抽离。然而Shaw抓的有太紧,没有给她一丝一毫逃跑的机会。几秒的僵持和不曾躲开的对视后,抓的动作慢慢得放松成一个较为舒适的握。而Root依然凝固在她的座位上。一个在毫无动机的情况下愿意和别人肢体接触(更别说直接上手)的Shaw,对她来说就像是一片从未涉足或是通过的未知水域。

Root红了脸,却将它归咎于刚刚饮下的葡萄酒。如此坦率直白,简单粗暴的情感流露让她往往隐匿在唇齿之间的巧舌如簧消失于舌尖之上。“你-你很经常来这里么?”她结结巴巴地,好似每个单词都在退缩着躲回她嘴中。她的目光固定在桌子上交握的手。

“去年的时候来过一次。”Shaw依旧看着窗外,但嘴角翘起一个细微而阴郁的笑容。“我父亲带我母亲来过这里,进行他们第一次约会。”

Root抬起头发现Shaw的脸颊染上淡淡的颜色。原本的惊讶演变成了欢喜。这也是她们的首次约会。如果把她们已经干柴烈火(附加一枚子弹,一些电击,还有一顿暴打)数次这件事打个一折,Shaw在感情关系上的推进便显得意外得传统。Root在与自己抵死斗争,她有一股股冲动,想要向前倾,用唇亲自感受Shaw脸上细腻皮肤下红晕的温暖。取而代之,她用纤长的手指交缠住Shaw的拇指,轻轻捻捏,仿若一句道谢。Shaw以相同的方式回应道。

她们之间不用任何关于爱情的华丽辞藻,也不必于公众眼前遮遮掩掩。今夜,机器消失,Decima潜匿,Samaritan隐没。悬于脖颈处的威胁尚未落下,日日装扮的身份无需保持。今晚的她们不过是在纽约天际线下享受着初次约会的两个无关号码。

Chapter 4

“一日一苹果,医生远离我,”Shaw嘲讽地说着这句俚语。

她的目光指向性地先是望向她厨房工作台上空空如也的碗,通常那里会放着一堆苹果,然后转向此刻正霸道地占有她的床,看起来像个人的一坨。Shaw挑了挑眉毛看着被子的滚形物蠕动着做出了回复。出乎意料地,Root的脑袋是从蚕茧的尾端钻出来。 

“我不想—”Root打了个喷嚏“—医生—”又一个“远离我。”她奋力与身下纠缠的床单被子斗争,四下扭动,旋转着直到她的脑袋呆在 了床正确的一侧。“我好喜欢你扮医生呢,”由于鼻子的局部堵塞,她的声音染上了鼻音。她最大可能地试图用假笑掩盖自己的病容。 

这可骗不到Shaw,她毫不掩饰地轻蔑一笑。那个拿着电击枪腾云驾雾闯入她的生活,戳破那些枯燥乏味泡泡的盖世英雄荡然无存,现在在她家的不过是个深受流感病毒其害的受害者,状态糟糕得看起来让人毫无“食欲”。尽管如此,Shaw依然把买好的苹果从购物袋里取出,放进碗里, 摘起一个在水池中清洗,最后一手拿着干净苹果,一手握着刀坐到了床上。

“呐,红鼻子驯鹿。”Shaw没有削皮,直接切片,然后将苹果片递给这些日子长期寄居、蠕动在她床上的大只毛毛虫。“等你看起来不这么蠢了再远离吧。”

Root呜咽了一声,但欣欣然地接过了她最爱的水果。已经三天了,她的状态正如Shaw生动而又准确的形容,蠢。她感觉糟糕透顶,而且看起来可怜兮兮。一个小时前她退烧了,但她没有感觉到一丝丝好转。她幸免于枪伤,抵抗过过山车式药物折磨,承受起无麻醉下的移除身体部位手术。却被一个区区该死的感冒,打败了,一败涂地。这世俗间的疾病提醒了她,她是一个凡人,一个痛苦不堪的寻常人。

自从Root出现感冒症状以来,这是她们距离最近的一次。Root一开始还坚持工作,然后就被Shaw喂了药锁在了公寓里,而特工开始每天一大早就离开家。她留下了足够分量,可以坚持到晚上的水和药,而一天三餐会准点送上门。将近半夜,Shaw才会回来洗漱,然后睡在地板上。多多少少有些古怪,但事实上Root很感谢Shaw这样的照顾。她太过习惯于孤身一人,照料养活自己,若是Shaw表现得过于体贴关心,她大概会不知所措(更可能会暴躁易怒)。

一点都不想与“靠Shaw再近点”这个念头作斗争,Root果断地动了起来。她一寸寸挪动,直到她的头顶撞到Shaw的腿。Shaw不置一词,未做评价,又递给对方一片苹果。Root便把这个反应—这种毫无反应—当做绿灯信号,低头继续啃水果事业。她有考虑不如将头抬起来一点,然后睡在Shaw的膝盖上,不过怕是这个亲密行为要让她不能善终了。特别是Shaw手上还拿了把刀(她还是想保住自己的眼睛的)。这么近的距离已经足够。不过不管吃不吃苹果,她都不会让医生—她的医生离开她身边。

Chapter 5

那天早上气温骤降,Shaw热衷的轻薄长袖单衣已经挡不住迎面而来的寒气。棉袄有一些太暖和了,她将随身携带的目标物定为一件夹克。打开她一般放置冬天衣物的一侧柜子,Shaw拽出了摸到的第一件皮质衣服,一边低声嘟囔咒骂着她衣柜的混乱程度—衣服都堆在C4箱子的顶部,而不是和她那些不常穿的裙子挂在一起。

 拿起来的时候她未曾留心,直到她穿上夹克,才发现袖子盖过了她半只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她紧皱眉头。这夹克绝对不是她的号。脸上原本的担心慢慢变成了愤怒。

“该死的,Root!”

比以往还要火冒三丈,Shaw甩下外套扔到床上。Root和她之前就聊过“这个”问题,因为总有好多件五颜六色的上装混在她一点都不丰富的黑色款中。她曾经把它们全部倒进一个空抽屉中,然后一脚踢上柜门,暴躁地声称除了想保持她地盘的干净以外她什么意思都没有。Root在整个过程中都笑得太过开心了一点。

Shaw从来没有想过Root的其他衣服在哪里。毕竟眼不见,心不烦。现在她终于完完全全发现了Root把她大量的外套收藏在哪里了,它们也是她衣柜里小山的功臣。等到Root从“不知道机器又把她派到哪里去”的地方滚回来,她们又要再谈一次话了。

一想到这事Shaw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把衣服一件一件拽出来,在她床上分类成堆。Root是踩着夏天的尾巴离开的,而天气愈发寒冷,秋天已经常驻。Shaw分类整理的时候发现那些帽衫,夹克,外套,皮衣,Root一件都没带。

理智的那个她很清楚Root可以给自己再买一件,随时随地。怒容又一次爬上了她的脸,因为那就是说她的衣柜里又要多出来一件衣服了。这可真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远好过她感性的那一小部分在叫嚣着担心Root的健康。

发怒很简单。Shaw很容易生气。有过一瞬,她考虑过打包丢掉这些衣服—散发着“家庭生活”气味的它们看起来就像这个房子的住客般—但这个念头没有存活很久。扔了它们毫无意义,更别说Root还不在场无法目击全程。所以带着一丝丝犹豫,她把它们又放回了她的—不是她们的,绝对不是—衣柜,每一件挂在一个衣架上,尽量无视Root的衣服其实占了大部分的空间。

Shaw故意挑了一件‘穿在她身上不是那么大’的Root皮衣。如果她‘意外地’溅了汤汁在上面,或是打架时撕破了它,那正好扯平了Root把衣服挤满她的衣柜,还害的她整理一遍这事。这和她胸腔中那些微的孤单毫无关系。她绝对没有想念Root。

(Root当然要在那一天回来。她刚准备赞美“新皮衣真好看,Sameen”,衣服就迎面砸在她脸上,Shaw飓风一般跑出了地下铁。被这么暴力对待之后她本该笑不出来,但她乐开了花,Harold看着她摇了摇头。他很早以前就放弃试图理解她们了。对于她们这种爱恨交织的前戏行为,他还是不要干涉为妙。)

(外面更冷了。Shaw前去找John时暴躁的怒火温暖着她。把皮衣留给Root,留给那刺眼的笑容和愚蠢的无袖装扮,真是再明智不过。)

Chapter 6

Root所了解的Shaw,除了从术语上来说是个反社会者,事实上有着很多种多样的情绪。怒气总是最先抵达情绪中枢,而且一来了就赖着不走,但每次Bear奔向她的时候她也会喜笑颜开。在大街上飙车的时候则兴奋不已。或是她们每次交融时那张特定的表情,那种凝视总是让Root慌忙躲避,强烈地温暖她的皮肤,鼓动着她的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它们都在Shaw的身上,而她需要做的不过是密切关注。但示弱,这是她到目前为止没有看到的。

除了越来越黑的怒容,Shaw像头困兽般惴惴不安。仅此一次,她看起来像是要不到糖果的小孩,而Root需要动用身上的每个细胞阻止自己给她一个大大的贝贝熊抱抱。时机不对。Root甚至都不敢笑,生怕毁掉她们现在共处的时刻。

“你不怎么骑摩托?”

Shaw有点暴躁。30秒前Root面对她突如其来的告白以沉默回应时,她以为她们已经终止了对话。“我骑得很好。”看着Root嘴边渐渐浮现的笑纹,Shaw略带警告地说,她的语气迅速调整到了防御姿态。“我只是...不想骑。”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Sameen,”Root说着,而Shaw不禁感觉她在被对方指责。

“我对它来说太矮了,”Shaw怒气冲冲地声明道,脸颊开始泛红。这个世界上只有很少的事物她做不到,而大声地承认出来更是尴尬万分。她厌恶被人归为弱者。“停车的时候我必须将车倾斜,然后一只脚着地,还必须踮着脚。这蠢透了,你现在开心了?”

Root没有笑。她的眉头微微一皱,Shaw觉得她或许正在听取机器的命令,而她从来没有这么感激过这突然的分心之事。紧接着Root未发一言地启动了车,Shaw万分好奇地跟随着走在她的外侧。Root去了邻居的花园,然后随意地偷走了那个毛骨悚然的红色蘑菇雕像。

“你他妈在干什么,Root?!”Shaw压低了声音,用气声吼着从门廊跑下来,四处张望,谢天谢地没有其他人。这大概就是住在郊区的好处了,孩子上学之后就基本没有人四处游荡了(顺便她们闯入的这家冰箱里装满了食物)。“你这样会让我们被抓住的。”

Root假装没有听到Shaw的抗议,她把刚刚到手的战利品放在摩托车的一侧。转头看向Shaw的时候她脸上绽开了笑容。“抓起我们的头盔,好么。”

Shaw看起来巴不得有这么一个命令,她以为是时候离开这里去往下一个任务。“我们要去哪里?”她一边递给Root头盔一边问道。

“你来骑。”Root在Shaw跑掉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这个蘑菇可以在启动的时候帮你,然后—”

“我现在又是超级玛丽了?”

“然后等我们需要停下来的时候我可以充当你的腿。”

Shaw没有指出Root计划中的漏洞。摩托车上的乘客座位设计的比骑手座要高得多,即使是她的大长腿(就站在那儿呢,看起来可以随时跑百米,特别是当它们挂在Shaw的肩膀上时,Shaw不可能不注意到它们),Root也不可能同时双脚着地。但Shaw想看到她挣扎的样子。这可比困在一间满是爽生粉和牛奶气味的房间里要有趣的多。

“好吧。”

挥开Root想要帮她上车的手,Shaw跨上了摩托车。踢掉了撑脚架,轻轻跳跃,左脚踩在了蘑菇的上方,然后发动了机器。Root爬上后座的瞬间她暂时地失去了平衡,不过很快把握住了重心。

“首先,踩离合器。”Root向前挪动着直到靠上Shaw的背,她的头枕在Shaw一边的肩头,笑着听见Shaw愤怒地低吼。“左边那个。”

“机器装置我清楚得很。”Shaw的头歪向一侧,两人的头盔撞在一起。“别玩儿什么花样。”

“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Sameen,”Root说着伸出手臂紧紧地环抱住Shaw。

Shaw翻了翻眼睛。她笑了,一个躲着头盔后Root不会洞察的笑容。她知道这不过是Root的计谋,想要用一个拥抱困住她;她只是不想告诉黑客她其实不介意。

Chapter 7

Shaw瞪着眼前排列整洁的货物。从她踏进商店开始她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她保持这个状态有一段时间了。来自生鲜食品柜台的冷气大概顺便冻住了她的脸。最终,她怒气冲冲地往更深处走去。

这块她熟悉多了。切割称量好的肉,Shaw基本确切地知道该如何煮熟食用它们。但这一次,她不想要这些她的寻常食物。翻了翻眼睛,生涯不决、步履沉重地拖着空推车走向蔬菜走廊—然后花了更多的时间瞪着它们。

她拿出手机查看时间。距离晚餐只有四个小时了。她被搞得一头雾水,好在她想到了场外求助的方法,不过她总不能直接给机器挂个电话吧。她甚至连她的号码都没有。Shaw握着手机环视整个商店,找到了角落中的一个监视镜头。

“你能看见我吗?”Shaw对着摄像机发问。

一个正在往推车里装土豆老太太,狐疑地看着Shaw。

“这儿没什么好看的。”Shaw瞪着眼睛回敬她。“往前走。”

老太太路过她的时候还在念念有词着什么现在的这群没礼貌有毛病的年轻人都开始对着摄像机说活咯。Shaw没有顶嘴。她现在做的事情的确是她做过的最疯狂的事,但她现在时间有些来不及,而眼前有如此多的选项弄得她眼花缭乱无法下手。这一刻要是有个无所不见,无所不知的上帝那可是帮大忙了。

“Hey,机器王,”Shaw又试了一次。“得了吧,我知道能看到一切。”

她的手机终于嗡嗡响了,短信上写着,“我能”。

Shaw笑了下。“帮点小忙。”她掏出了随身携带的耳机。“能顺便保密么?”

嘀的一声,伴随着一句身份不明的“好的”,Shaw进入了上帝模式。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与一般写手给出的设定相反,Shaw其实不会烧饭。她热爱食物,但她的大部分人生都花费在学校的学习或是陆战队的训练中。她唯一有的烧饭技能是烤肉,因为她的爸爸很喜欢,每次周末他回家时便会来上一桌。然而一堆烤牛排和冷啤酒可做不成一顿烛光晚餐。Root先前为她做过很多顿,Shaw觉得她应该回馈她一顿更美味的,因此她做出了尝试。

Root看着一整桌色香味俱全的菜时惊讶的张大了嘴,因此Shaw在烧饭的整个过程中遇到的所有麻烦都是值得的。做了整整七道菜,或许是她太过兴奋。或许是机器和她都觉得Root太过瘦削,想要喂胖她。又或者她们只是开启“上帝在烧饭”这个模式后玩的太开心了。无论如何,晚餐无与伦比。Root称赞她的时候,Shaw得意地笑着。

“我有个帮手。”

Root没有说话,Shaw盯住了她。

“你早就知道...”Shaw指出,然后转身看向身边的手机,机器毋庸置疑一定在监听她们的对话。“你个叛徒。”

手机嗡嗡地震动。“我很抱歉。”

“这不是她的错,Sam。我询问她你在哪里的时候她让我不要再问,那个时候我自己发现的。”Root柔和地笑了笑。“她没法撒谎。所以每次她开始绕着弯子说话的时候,我就知道她瞒了我什么事情。另外...我黑进了你的手机。”她的笑容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伸出手敲了敲Shaw的关节。“或许下次我们可以试试牛排?一整块的那种?”

Shaw翻了翻眼睛,而笑容早爬上她的脸。她确实更喜欢这个主意。

Chapter 8

今天是平安夜。圣诞节日总是会带来许多欢声笑语,特别是相聚在一起的家庭,但同样也会勾起人性中的恶念。“Shaw的一天”可以提供足够多的论证—她今天先是在一家鞋店里阻止了一名男子用高跟鞋戳伤一位女士,然后被卷入了城市中一起又一起从各个方面来看都非常愚蠢的争吵。圣诞一向是一年之中最忙的时节,连拯救人类这一事业都难逃此规律。

直到傍晚,小分队的业务才不那么繁忙。John和Harold跨过整个城市,试图拯救一名大人物律师,从他歹毒的妻子手上。Shaw手上的号码是一位在市中心商业街区内部的咖啡店里工作的服务生。大学生。一清二白的背景。得体的社交媒体生活。因为需要一笔钱,决定接下额外的夜班,继续为那群已经嗜杀成性的购物狂们提供足够他们支撑到明早的咖啡因。所以除非这姑娘有个往某一位顾客的裤裆上泼一杯热咖啡的秘密行程,Shaw才会将她认定为施害者。可以说她更像是受害者。毕竟她高中毕业的前男友最近变成了个跟踪狂。

Shaw潜伏在商店外面的走廊上,盯着号码的同时注意周围可能出现的攻击者。天气很冷,今年是个白色圣诞节。雪已经下了好些天了。降雪量本身并不大,恰恰能够覆盖车道,整条路都结上了一层冰。Shaw听到身侧有人走过来,脚下的雪吱吱嘎嘎地响着,脚步停在她的右侧。Shaw抬头瞥了一眼,看到Root在对着她微笑。此时此刻,她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派我过来的。”Root耸了耸肩,双手深深地藏在她的外套口袋里。

她们继续观察着号码,吸进呼出的白气在渐浓的夜色中变成朵朵白色蓬松的云。气温更低了,但人们没有停下他们的脚步,匆匆忙忙地冲进大街,试图按时完成他们原本就应该做的事情。突然之间,Root向Shaw靠近了一步,她们肩膀之间只有一根头发丝的距离。黑客摩擦两只未带手套的手,哈着气想要温暖它们。Shaw发现了她的动作,翻了翻眼睛。放弃手上的事务,狂奔着执行机器的命令,行动过程中数次不管不顾自己的身体,这的确是标准的Root行为。

Shaw摘下自己的右手手套,递给了她,Root挑了单边的眉毛表示疑问。“你可不能冻死,万一我需要后援呢,”Shaw解释道,把重点放在万一上。

“谢谢你,Sameen。”识破Shaw式体贴与粗劣笨拙的借口,Root笑着将手滑入赏来的皮手套中。她的手指比Shaw的长一截,手套不能完全的覆盖。但总好过等一会儿需要她开枪时发现扣扳机的手指已经冻僵。Shaw,一个总是表现出冷漠无情与不通世故的人,事实上她总是能留意到那些细枝末节。Root想这或许就是Shaw独有的贴心吧,不过念在不想让她别扭,她克制着不说出来。

Root把袖子拽拽长遮住手腕,没带手套的左手正准备重回口袋中,Shaw的右手在半空截住了它。一言不发,Shaw把十指紧扣的两只手放入她的口袋。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徒留Root在一旁惊讶不已。她的脸越来越红,却不是因为骤降的气温。Shaw盯着她,等候着她的调情,但她丧失了言语能力。她的全身心注意力都在她们的手上,那隐藏在视线之外的触觉,静静地窝在Shaw黑色外套的口袋中,被暖意稳稳地包裹着。看着Root脸上的红晕更深,Shaw的嘴角荡起一个胜利的笑容。

然而她们的私人时刻不幸地被打断了。号码走向她们,一手拿了一杯外带保丽龙杯。

“Um...”女孩儿开口,看着杯侧记号笔潦草涂下的名字,再望向面前的两位女士。她们在一起看起来很可爱,手拉着手很甜蜜,全部的一切都很浪漫,除了这个矮个子的一直对她怒目而视。“Sams...?”她有些困惑地问道。

“是我们,”Root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回答道。现在她大概猜到机器为什么会把她派到Shaw身边了。

“有一位女士打电话过来定了两杯热朱古力给,此处为引用,站在外面的那对穿黑衣服的情侣,”号码一边解释一边将杯子递给Root和Shaw。“还有一句留言,圣诞快乐,好好享受今晚余下的时间。”她打了个哆嗦,因为匆忙跑出店,她仅仅是松松地围了个围巾没有来得及穿上外套。不过此刻的寒冷无需抱怨,毕竟这个客户转了一笔足以买十杯热巧克力的钱,同时慷慨地给了她丰厚的小费。

Root道谢后,女孩儿小跑着回到室内。身旁的Shaw长长地叹了口气,带着言过其实的恼怒,对于机器的别出心裁摇了摇头。她抿了一口饮料,在Root心无旁骛的凝视下没能掩饰住嘴角微小的笑容。

“走吧,”Shaw轻轻拽了下Root,示意她跟好她。

回到她公寓的路途遥远(也本可以不要故意绕那么远),她们端着热巧克力,交握的手藏在Shaw外套的口袋中,一路暄暖。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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